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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对天发下宏誓愿

高洋和高子进记忆互通，但思维不互通，吵架只能通过一张嘴吵。怕被聪明相王听出来，刻意压低声音，嗡嗡隆隆，好似古神低语。

高澄被绑，动弹不得，眼神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把案上陈设和室内梁柱什么的来回点了三遍，终于把恐惧之情压下了一点。

被放掉的血虽然不多不致命，在这冬天里就着实让他浑身发冷。高洋身体健壮，现在正展现发疯症状。狰狞黑影被跳动的烛焰投在屏风上，像是活活吞噬掉上面的锦画。

冬夜人也容易犯困，一困就脑子停转脾气暴躁。皇帝可能好不容易跟自个儿吵出了个结果，一看这边高澄没了动静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，急忙扑过来试探呼吸。

“你别扒拉我，我要死了。”高澄偏过头还是合目，“你就非得欺负我，还发疯，谁受得了。我不活了，我要去死。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家家交待吧。我要去死了。”

高子进直接气乐了：“你要真是寻死觅活的心气那朕倒要佩服你，可是你有这本事吗？”

高洋接他话茬：“你没这本事，就别瞎说话。神佛有灵，万一他们应了你可怎么办。”

高澄道：“青天有眼就该先把你劈了。反正你也想杀了我。你就等着吧，等着史书写你器量偏狭残害贤良。我抉目悬门，看你追悔莫及。”

说到后来他已经快睡着了，意识不到自己引喻失义讲话太不吉利，包含了这个国家将被军队攻破的未来。

这个时候，没有人知道三十年后会发生什么。

“你睁开眼睛看我。”高洋把他摇起来。

高澄打了个哈欠，睡眼惺忪：“你要是不让我死，至少该让我睡觉吧？拜托了哥哥，我刚刚流了那么多血”

“所以我来偿还你，”高洋打断他话头，“因为一直是你欠了我的，得是你对不起我。”

说罢，他取过匕首，划开掌根血管，鲜血立即喷涌而出。他将伤口凑到高澄唇间，掐着两颊逼他往下咽。

腥浓的血液很快哽了高澄满口，他惊恐地睁圆了眼，足以让高洋看见自己倒映其上的影子。

“喝下去，阿惠，”他恳求，“弟弟，你信我啊。”